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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中国古塔
[墨语拾零] 文章来源: 本站  发布时间: 2020-03-26 浏览次数: 1240

漫谈中国古塔

弘  声

      中国古塔是我国古代建筑史上珍贵的文化遗产之一。有关资料表明,我国现存古塔约三千余座,遍布祖国各地。它们不仅铭记了我国古代建筑师们的聪明才智和精湛的技艺,而且对我国佛教史和古建筑史的研究也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一、中国古塔的由来和发展

在我国的早期建筑中,没有塔这种实物,并且在文字中连“塔”字也没有,也就是说,塔并非我国固的建筑,而是外来的。有关研究资料表明,塔是佛教传入我国后而逐渐形成的一种新型建筑。

据有关文献载,公元前6至5世纪,古印度迦毗罗卫国(今尼泊尔)的王子乔达摩·悉达多(后来尊称为释迦牟尼,意为释迦族的圣人)创立了佛教。释迦牟尼死后,其弟子们将期遗体火化,其中结成了许多晶莹明亮、五光十色、击打不碎的珠子,称为舍利子。在佛教中,舍利是一种至高无尚的神圣之物,而释迦牟尼的舍利更为珍贵。为了保存、供奉这些舍利,信徒们分别在各地兴建“窣堵坡”(梵文译音,意为坟)并以之珍藏。“窣堵坡”比较简单,只是在一个台基上修起半圆形的坟冢,再加上一个顶尖,这便是“塔”的雏型。随着佛教的发展,后来,凡“德行”较高的僧人死后烧剩下的骨齿遗骸也都称之为舍利,也都建此种“塔”保存,之后,“塔”的用途又发展为供奉佛像、佛经,有的还用于保存某些高僧的遗物。


据载,佛教于公元1世纪前后传入我国,随之,“塔”这种建筑也就传入了我国。起初,翻译佛经的人,把“窣堵坡”与我国原有的建筑相比较,没找到与之类似的东西,也没有相应的文字,故译成中文时,各家所译不一,有音译的,有意译的,也有按其形状译的,如:“窣堵坡”、““窣堵婆”、“浮围”、“浮屠”、“佛图”、“方坟”和“圆冢”等。随着佛教在我国的传播和发展,晋、宋时期便造出了“塔”字,并逐渐通用。

“塔”传入我国后,我国的古代建筑师在传统的高层建筑基础上,吸收了印度的墓塔建筑风格,创造出了由多种材料建造的型制多样具有中国建筑风格的新型建筑—中国塔,其用途也由单一的保存舍利、供奉佛像和经卷等用途,发展到兼作或改作其他用途,如登高眺望、了望敌情、导航引渡以及装点河山、美化风暴等。

二、中国古塔的主要建筑材料

根据历史文献记载和现在的实物考查分析,中国古塔在建筑材料上主要包括以下几种:

(一)木料。据有关文献记载,我国早期(东汉至南北朝)的古塔大部分为木结构,如著名的第一座塔—洛阳白马寺塔和北魏时期的洛阳永宁寺塔均为木构,直至唐宋时期还有许多木塔。


目前,我国现存的唯一纯木结构的大塔是佛宫寺释迦塔,位于山西应县,俗称应县木塔,塔高67.31米,九层,平面呈八角形,始建于辽清宁二年(1056年),至今已九百多年。该塔不仅为我国现存木构建筑之最,也是世界古木构建筑的最高者。

(二)砖、石。为了能使古塔长久地保存下去,古代建筑师们逐渐采用了防火性强且耐风雨的砖石材料,有些古塔充分利用木料富有弹性和便于加工的特点,还将木料和砖石有机地结合起来,形成砖木混合结构。砖石结构的古塔,主要是在唐、宋、辽、金时期发展起来的,现存的古塔中,除少数几座木塔、半木塔和少量金属塔外,绝大多数为砖石结构。


现存最早的砖塔,为北魏正光元年(520年)建造的嵩岳寺塔,该塔位于河南嵩山太室山南麓的嵩岳寺内,高40余米,十五层,平面呈十二角形,塔身用青砖黄泥垒砌而成;现存的大型石塔中,最早的是隋代大业七年(611年)建筑的四门塔,该塔位于山东历城县青龙山麓神通寺遗址东侧,塔身为大块青石砌成,单层方形,高15.40米。

(三)铁、铜。由于铁铜等金属非常坚固耐久,古代建筑师们便采用铁、铜来铸塔,但由于铁、铜材料昂贵,重量较大,因此,塔的高度受到一定的限制,一般不能象木塔和砖石塔那样高大。据文献载,我国自宋代以后,铁、铜塔的数量很大,但由于铜铁价格较高,在历史上的变革时期或其他原因多被熔化他用,故至今保存下来的并不多。


现存最早的铁塔为光孝寺东西铁塔,位于广东广州市光孝路光孝寺内,东铁塔铸于五代南汉士年(公元967年),方形,共七层,塔身高6.35米,外加石刻1.34米的须弥座,全高7.69米。西铁塔早四年,但抗战期间毁掉四层,今仅存三层;现存较高的铁塔为咸阳千佛铁塔,位于陕西咸阳市北杜镇,铸于明代,方形、十级,高33米。此外,湖北玉泉寺铁塔和江苏甘露寺铁塔等均为精美之作。据载,我国在明、清时期兴起了以铜铸塔之风,现存的代表作为显通寺铜塔,位于山西五台山台怀镇北侧的显通寺内,共两座,为明万历年间铸造,高约米,下层直径约1米多,连座带顶共十五层,造型独具特色。

(四)琉璃。琉璃是我国古建筑的一种重要建筑材料。琉璃瓦件作为建筑材料的普遍使用是在明、清时期。用琉璃砖瓦砌筑的古塔。


现存实物中,较为著名的是开宝寺塔,现存实物中,较为著名的是开宝寺塔,位于河南开封市东北隅,俗称铁塔,塔建于北宋皇祐元年(1049年),平面呈八角形,十三层,高55.08米,塔身用不同型制的琉璃砖砌筑而成,造型宏伟挺拔,是我国现存的最高、最大的琉璃塔。



除以上材料外,在制造中国古塔的材料中,还有金、银、珍珠、象牙、珐琅等,由于这些质料更为昂贵,一般只作为制做供奉舍利或装饰的小塔之用。

三、中国古塔的型制特征

中国古塔从建筑平面上看,有圆形、方形、六角形、八角形和十二角形几种;从出檐、三檐、五檐、七檐、九檐、十一桅和十三檐几种。从总体建筑特征上看,主要有以下几种形式:

(一)密檐式。密檐式古塔是高度较大,外檐层数最多的一种,在我国古塔中占有重要的地位。这种塔一般由塔座塔身和塔顶三个部分组成,有的塔下还建有地宫。塔座,普遍为须弥座,一般都雕饰着富丽的佛像、菩萨、伎乐,以及仰覆莲或狮、象等动物图案;须弥座以上为塔身,塔身的第一层比例特别大,是全部塔身的重点,大多都饰有佛龛、佛像以及门窗、住子、斗歌功颂德等雕塑装饰,并把佛教内容、建筑艺术都集中表现于第一层塔身。第一层塔身以上,塔檐便紧密相连,层层重叠,各层之间的距离也比较小,并逐层收缩,少数密檐塔的第一层以上塔身,还相间设有小门窗或假龛。在密檐式塔的发展过程中,雕刻、装饰也由简到繁,并日趋富丽。总的来看,唐、宋时期的装饰较为简洁,辽、金时期的则较为华丽。塔顶有宝珠顶、攒尖顶和刹顶等几种。密檐式古塔多为实心,不能登临,尽管有的塔内也设有楼梯,可以上登,但并为登塔眺览所置。密檐式塔多为砖木混合结构,而且,从辽代开始,发展较快,特别是在华北和东北地区,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


现存的古塔中,朝阳北塔、河南嵩岳寺塔、北京天宁寺塔、通县燃灯塔、辽宁辽阳白塔、河北正定开元寺塔以及宁城大明塔都是密檐式古塔的代表作。

(二)楼阁式。楼阁式古塔是我国历史悠久,现存数量较少的一种古塔,是我国传统的楼阁建筑与印度佛塔相结合的产物。据文献载,早期建造的楼阁式塔,主要是木构,但多毁于火灾、风雨和历史上的灭佛事件,现存者不多。隋唐以后,建塔材料转向砖石,便出现了以砖石仿木结构的楼阁式塔,此外还出现了许多小型的石刻和铜铁铸造的楼阁式塔。楼阁式古塔在建筑上主要有以下特征:一是每层之间的距离较大,明显地表现出大约一层楼的高度,每层塔身均设有门、窗、柱子、额枋、斗栱、平座和栏杆等;二是塔檐大都有挑檐、檩枋、椽子、飞头和瓦陇,砖木混合建筑的楼阁式搭出檐更为深远;三是塔内均设有砖石或木制楼梯,可供人上下,内部设有楼层,以借供人登临伫立或向外眺望,内部楼层一般与塔身相一致,但也有一些塔的内部蝉层比外层观层数多。


目前,我国现存的楼阁式古塔中,木构的代表作有应县佛宫寺释迦塔;砖石或砖木混合结构的数量很多,著名的有西安大雁塔,上海松江方塔,杭州报恩寺塔,福州崇妙保圣坚牢塔,常熟崇教兴福寺方塔和定县开元寺料敌塔等;石刻和铜铁铸的代表作有杭州闸口白塔和镇江甘露寺铁塔等。

(三)金刚宝座式。金刚宝座式古塔是仿印度的佛陀伽耶精舍而建造的一种佛塔。据载,佛陀伽耶精舍是印度菩提伽耶城释迦牟尼悟道成佛处的纪念塔,基式样是在一个高台(即宝座)之上建造五个小塔。中央塔较高大,四角塔较小,此塔式传至中国称为金刚宝座塔。金刚宝座式塔是供奉金刚界五部主佛舍利的塔,据佛经上讲,金刚界有五个部,每部有一部主(即主佛)。相传,这五个部主都有各自的坐骑,如狮子、象、孔雀和金翅鸟等,因此,在金刚宝座塔的塔座和五个小塔的须弥座上大都雕刻有上述坐骑。


金刚宝座塔虽然是仿印度佛塔建造的,但也结合了我国传统的古建筑风格,从宝座上的五个小塔上看,型制多样,不枸一格,既有密檐式的,也有覆钵式的,有的还是仿木楼阁式的。金刚宝座式古塔,目前我国仅存十来座,其中建造年代最早、雕刻最精美的是北京真觉寺金刚宝座塔。

(四)覆钵式。覆钵式古塔是印度窣堵波传到中国后与传统的楼阁、亭阁相结合所创造出来的中国式古塔,由于喇嘛教建塔常采用这种形式,故又称之为喇嘛塔或藏式塔。覆钵式塔由塔基基座、塔身和相轮三部分组成。塔基座多为砖石结构的须弥座,一般为正方形或“亞”字形,也有少数覆钵式塔的基座为圆形;塔身部分是一个斗圆形的覆钵,通常称之为宝瓶;覆钵之上安置一个高大的塔刹,塔刹一般由层层收缩的相轮(通称为十三天)和华盖等组成,有些塔在华盖四周还悬挂流苏和铃铎。有关文献表明,喇嘛教于唐代就传到了中国,但到元朝才得到广泛的传播。自此,覆钵式塔才得以大量兴建,明、清时期,随着喇嘛教的不断发展,覆钵式塔又逐渐成了高僧、和尚、喇嘛们墓塔的主要形式,此外,有的金刚宝座塔上部的小塔和其他型制塔的塔刹顶也采用了这种形式。


现存的覆钵式古塔也较多,著名的有北京妙应寺白塔、北海白塔和山西五台山塔院寺白塔等。

(五)亭阁式。亭阁式古塔具有结构简单,造价较低,容易建造等特点,所以,在我国古塔中也是较多的一类,并且历代高僧多数采用这种型制作墓塔。亭阁式古塔在建筑上主要有以下特征:从总体上看,小巧玲珑,塔身一般呈方形、六角形、八角形或圆形等亭子状,塔身内一般设有佛龛,安置佛像或墓主人的塑像;塔檐多为单层。


现存的亭阁式古塔大多数为砖石结构,著名的有山东历城四门塔,山西五台佛光寺祖师塔,安邑泛舟禅师塔和明惠大师塔等。

(六)其他型制的古塔。在现存的古塔中,除以上五种主要型制外,还有其他型制的古塔。笔者认为,它们在建筑结构上,主要具有以下特征:一是在上述五种基本塔型基础上进行艺术加工,形成一种新的塔型。如有的在单层亭阁式塔顶或楼阁式、密檐式塔的塔身装饰上各种繁杂的花饰(莲瓣、佛龛、佛象以及狮象、龙、鸟等),就形成了花塔。


如北京房山坨县花塔、河南正定县广惠寺花塔和北京长辛店镇岗塔等;


有的把塔身建成球型,形成球型塔,如福建泉州开元寺球形塔等;还有的把同样型制的塔依次排列建在一个基座上,形成高台列塔。


二是将古塔(多为覆钵式塔)与其他建筑物相结合,形成一种新的塔型,如与城关、街道建筑建在一起,形成了塔门和过街塔,如河北承德普宁寺塔门,山西五台山过街塔等。三是将不同型制的古塔相组合,形成一种新的塔型,其中有的将楼阁式塔置于覆钵式塔之上,如五台显通寺铜塔,峨眉保国寺华严铜塔和兰州白塔山白塔等;有的则把覆钵式塔置于楼阁式或檐式塔的塔顶,作为刹顶,如安阳天宁寺塔等。四是众多的古塔集聚在一处,形成塔林,塔林多处于历史悠久的寺院旁,主要是该寺院中历代高僧、和尚们的墓塔。


我国现存塔林多处,著名的有河南少林寺塔林、山西五台佛光寺塔林和山东灵岩寺塔林等。


除以上型制外,还有一些特殊型制的塔,如阿育王塔等,因多数为供奉舍利之用,且体积较小,故不作细考。

                            (原载《社会科学论丛》1990年第三期)

愿以此功德 庄严佛净土
上报四重恩 下济三途苦
若有见闻者 悉发菩提心
尽此一报身 同生极乐国